释迦牟尼佛出生

出生(1-6)
蓝毗尼园中太子降诞(1-1):

日子在欢乐中过去,王妃摩耶夫人十月怀胎渐渐的满足,但她还是照样的喜欢到寂静的郊野去散步。青枝绿叶的草木,潺潺有声的流泉,夫人认为这都有助于人生的修养。一天,正在春末夏初的月圆之日,这是一个风和日暖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夫人向净饭大王说明要到迦毗罗卫国的国都郊外的蓝毗尼花园中去郊游,并且也打算游园后依着风俗应回母家去生产,净饭大王听后,想到夫人怀妊已经足月,回到母家生育,这是不可违背的风俗,但夫人为什么还有这游园的奇特的兴趣和请求,他考虑一会,即刻命令更多的侍女,并亲自护送夫人经过蓝毗尼花园到她母家天臂城去。
  国王和夫人到达蓝毗尼花园后不久,夫人在一棵正长得蓊郁葱茏的无忧树下诞生了王子。刚生产的夫人,没有感到一点苦恼;初降诞的太子也非常安祥。
  这时,天空的太阳分外的光明,万花展放着分外的美丽,百鸟唱着欢乐的歌声。这一切都是在庆贺太子诞生于人间。
  实在说来,太子的降诞,是有着种种殊胜稀有的瑞相。他在诞生后不久时,自动的行走七步,举目眺望着四方,口中呱呱似的说道:“这是我在人间最后的受生,我是为了成佛,才生在人间。我是人中最伟大尊贵的觉者,我要广度救济一切众生。”太子说后,天空直泻下两条银炼似的净水,一是温暖的,一是清凉的,太子沐浴以后,身心感到加倍的爽快。
  空中来了很多的天王和梵神,天王举起琉璃床的四足,梵神恭敬的捧着珍贵的伞盖,无数的天人都出现在空中,他们都来赞美这位现在的太子,未来的佛陀的降诞。
  太子和夫人舒服的卧在床上,净饭大王欢喜惊奇的站立在旁边。就在这当儿,天衣从空中飘覆在太子的身上,世间上燃尽了的薪又炽盛起来,溷浊的流水都变成了清净可爱,各色的花儿开得比前更美妙芬芳,凶恶的人一时也生起慈悲的心来,呻吟着的病者不要医药就自然痊愈,很多乱鸣着的禽兽都忽然静止下来,虐待国民的暴君都转为贤明,世间上的一切都得到了安稳。即使深居在幽静偏僻地方的人民,都知道这稀有的瑞相,成千上万的人民,都争先恐后的聚集到蓝毗尼花园而来。

相者的预言(1-2):
净饭大王在夫人与太子的身旁,见到世间上都在变动的情形,一面欢喜,一面又在忧惧。
  这时有一位在蓝毗尼花园左近的婆罗门相者,博学多闻,高才善辩,他带着欢喜踊跃的心情跑来,口口声声说要为太子相命,而净饭大王正在惊疑不决的时候,就允许他的请求。他先看看安祥而卧的太子,然后又望望且惊且怖的净饭大王。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说道:
  “大王!人生在世上,第一是希望生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大王今天生下这一位像满月似的太子,真是可庆贺得很!这位王子的长成,必定是释迦族中的光荣。王呀!你心中不要惊疑,我告诉你,实在没有一点挂念的必要。”
  “学者!你说得不错,我心中真是惊疑忧惧得很!”
  “大王!你不但不要忧惧,并且你此刻就可以下令,让全国的臣民都来庆祝。从现在起,将是我们全国的殊荣。我们国家出生这么一位贤明的王子,必定能成为世间上的救世主。我拜望王子的尊容,决不是世间上那些智者或学者可以比拟,他将来定可以开启众生解脱的大道。他若继承王嗣,不但可以做我国的君主,而且他将是统领四天下的一位稀有的圣君,广布善政,广行王法,使五印的诸王,都望风屈膝的乞盟于他。他能够赐给世界之光!”
  “是真的吗?学者!他能够统领四天下,那真是太好了。”净饭大王露出欢喜的笑容。
  “不过,”学者庄重的说道:“假若他厌恶这尘世的喧嚣,爱居在寂静的山林,必定能求得最高的解决大道,必能成就真实的智慧,为一最尊最贵的佛陀。佛陀,是世间上最伟大最尊贵的觉者,佛陀在人间,好比须弥山是山中之王,一切众宝中是以黄金第一,万川是以海洋最为阔大,无数的星宿中是以月亮最为光明,一切光明中又以太阳为最胜,佛陀是人天的导师,没有一样可以和他比拟。”
  “学者!你又怎么知道他将来会喜爱寂静而且会出家呢?”净饭大王怀疑的问。
  学者指着太子说道:
  “你看,王子的尊颜,明净的眼睛广而又整,上下的睫毛长而又匀;绀青色的眼珠,高修而直的鼻梁,像这样的相貌,决非和寻常的人一样,他一定能成就佛陀的功行,愿大王速离惊怖赶快忙庆贺吧!”
  婆罗门的相者说到这里,净饭大王不免又惊又怪起来,他就向这位婆罗门的相者问道:
  “我最敬重的学者!假若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话,可是像如此奇特的相,为什么不生给我贤明的先王做嗣子,却生给我这个不肖的做嗣子呢?”
  “大王!不是像你这样说法哩!”婆罗门相者摇了摇他的头:“凡是世上的人,即使他是同一个家族同一个父母所生的兄弟,都有各个不同的命运。有智慧超胜的,声誉远播的,博学多能的,事业隆盛的;也就有浅知浅识的,愚昧笨拙的,恶名四传的,事业无成的。这些贤与不肖,决不可以看做与父子生养的前后有关。你现在应该见到如此奇特的相后,生起欢喜的心,永离这些多余的疑惑!”
  净饭大王听后非常欢喜的说道:
  “我今世得生这么一位殊胜的王子,真是幸运得很!我的年龄已经一天一天走向衰老,希望他早日长成,继承我的王位,那时我愿到深山中去出家,积聚一些静寂的梵行,以便得到后世的安乐,决不能让我这位太子舍俗出家,断绝我的王嗣。”
  净饭大王说后,随即赏赐婆罗门相者很多的财宝,等到他告辞去后,净饭大王就命令侍从小心慎重的护送夫人和太子一同回宫。
  当大王正命令宫女们把夫人和太子在王宫里安置好了以后,大王的侍卫官又跑来禀告说宫门外有一位苦行仙人求见。这位苦行仙人名叫阿私陀仙,在婆罗门苦行的学者中,是一位最具有权威的智者,远离爱着,常入禅定。净饭大王是一位礼贤下士的君主,听说来者是有名的阿私陀仙,就赶快命令侍卫官请他进来。
  阿私陀仙人进宫后,净饭大王对他非常恭敬,当即向阿私陀仙请教道:
  “我最敬畏的大仙!我现在是人间最幸福的国王,我得到无价的宝贝,我生下奇特的太子,唯愿你为我占个吉凶吧!”
  阿私陀仙人听后,非常高兴的说:
  “真实慈和的大王!你仁智兼备,国运昌隆,你广布王法,抚爱人民。昔日种下好的种子,现在才能结出好的果实来。王呀!我此刻前来王宫拜见,也就是为着这个重大的原因,请你听取我的说话。我今天入在禅定中,见到天人对我说:‘净饭大王降诞了一位太子,实在是未来的佛陀;他将来能宣说和过去诸佛一样的大法,教化人间最高的真理。’大王!幸运的大王!我今日前来王宫,非为别事,我是来拜谒这位未来宇宙的大觉者!”
  净饭大王听完阿私陀仙的话,急忙命令宫女抱出太子来给阿私陀仙看。
  阿私陀仙恭敬虔诚的端详着相好圆满的太子,这是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佛陀之相,一点缺点也没有。阿私陀仙从未看到过如此殊胜的相好。他看得只是吐舌翻眼,晶莹的泪珠不觉一滴一滴的从他眼眶中掉下来,他老是不停的唏嘘叹息。
  净饭大王见到阿私陀仙,起初是带着欢喜的心情走来,此刻转而又变为如此悲哀的样子。他以为爱子将有什么不幸,忽然战栗起来!胸口郁积,几乎透不上气来。他惊悸不安,即刻从座位上站起,向阿私陀仙说道:
  “大仙!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起初来时不是说我的太子有种种奇特的相好,是人中最尊最胜的吗?怎么你现在亲自见到太子之后又这么忧愁悲哀呢?难道我的太子是短命之相惹起你的悲哀吗?还是你以为我是久渴的人得到甘露而又将失去吗?抑或这位王子的降生将要亡国丧家失去财宝吗?我现在可以告诉大仙,我的太子假若能够长成,即使我的国家成为别人的属国,我的财宝散失得精光,我也都是心甘情愿。大仙!请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落泪呢?为什么要叹息呢?请你赶快教示,让我心中能够安定吧!”
  净饭大王老年得子,这种至情的流露是难免的。阿私陀仙见到净饭大王如此的忧惧就向他诚恳恭敬的说道:
  “大王!请你心中不要如此的伤感,我此刻拜见太子的尊相,与我当初说的没有丝毫的差异。我今天能亲自见到太子的相好,真是我莫大的幸运。但想到我现在已是风中残烛的年华,留在世间的生命不久,不能得受太子将来成为佛陀的教化,所以我就不觉叹息和流泪了。”
  “太子真的会出家成就佛陀吗?”净饭大王有些放心不下了。
  “大王!这位太子的降诞,是人间最后的受生,人间生有这样的人,好比世上出现稀有的优昙钵罗华。大王得生如此太子,不但是大王的幸福,也将是全人类的幸福;不但是大王获得无价的至宝,也将是全人类获得的救星!他一定会出家成就佛陀功行的!”阿私陀仙肯定的回答。
  “那怎么可以呢?我的王位交由何人继承呢?”
  “大王!你的太子是不会执着眼前五欲的境界,他是会舍王位而去修行,去求真实的觉悟。世间上唯有他,才能使愚痴的众生消除烦恼和业障,他实在是世间上长久不灭的智慧之光!大王!可怜我的年龄衰老了,不能亲耳听闻佛陀的大道,我现在虽得到禅定,但未闻佛陀的正法,毕竟不知道真正解脱的大道。我一旦身坏命终,必定要堕入三难天,唉!”
  阿私陀仙说到最后,又深深的叹息一口长气,净饭大王和王亲国戚以及宫中的宫女,听了仙人叹息流泪的原委,一方面增加了忧虑,一方面又感到安心。
  在净饭大王的内心之中,想到阿私陀仙说的话,太子不能继承王位而要去出家学道的事,觉得深深的苦恼,脸上现出满面的忧愁,阿私陀仙见了又再继续说道:
  “大王!我真实的告诉你,正是和你心中忧虑的一样,太子是会出家成就佛陀正觉之道的!”
  阿私陀仙说后,对太子恭敬作礼就告辞而去。
  净饭大王此时心中虽然生起失望空虚的感觉,但他对太子却更生有一种敬重之心。他即刻命令全国,把牢狱开放,大赦所有的囚犯:劳动的苦役,也特别给假休息;供养婆罗门的上等食品,祭祀一切祠宇里的善神,赏赐大臣们珍贵的物品,国中贫乏乞食的丐者都施以饮食,侍从宫女都分有牛马象等与金银,整个迦毗罗卫国中的上上下下的人民,都狂欢鼓舞起来,全国的人民都为国家降诞了太子而庆祝欢呼!

太子少年时的教育(1-3):
迦毗罗卫国中净饭大王生下稀有的太子,宗族王亲,都呈献无数的象马宝车;邻国的国王,也赠送很多七宝的器具,这表示祝贺王家及太子万岁之忱。
  这时,迦毗罗卫国的都城中,地下自然涌出无量的宝物,喜马拉雅山中的巨象群一呼而来,难以驯伏的马此刻也驯若羔羊,杂色微妙的禽鸟从野外飞来城中鸣叫,天空白色的瑞云轻轻的飘游,地上烂漫的百花在微笑着开放。
  惯于怨憎的人,心中忽而转为平和;知心的好友,加多深厚的情感;笃实的益友,更有亲密的交往;叛逆者的心,顿时消灭;阴险者的恶念,立即驱除;风,微微的吹;雨,及时的洒;雷霆没有灾害,五榖丰收如山;饭食容易消化,怀胎的身体平安;这都是因为太子的诞生,一切世人才得见这吉祥的瑞相。
  神宇园林,都增加庄严美观;井泉池沼,都澄清得比如明镜;各国免除了饥馑,世界停止了战乱,天下没有横生恶疾之难,世间没有诉讼不平之争,各国亲如近邻,人人均如兄弟,这世间上一时吉祥的现象,都是为了庆贺太子的诞生。
  那是太子降诞的第五天,命名典礼很隆重的举行,全印所有权威的婆罗门学者,受了国王的恭请,为要选择最最好的名字而商量着。商量的结果,因为太子降诞时具备一切祥瑞之相,所以就命名悉达多。悉达多,那是‘一切义成’的意思,是再好没有的名字。
  迦毗罗卫国中,像这样一日复一日的欢乐,持续到第七天上,不幸的变故发生了,那便是圣母摩耶夫人的辞世。
  在不幸之中,所好的是夫人有一个最小的胞妹名叫摩诃波阇波提,姐姐去世以后,她就自愿代姐姐抚养幼年的太子。她的容貌端丽,性情慈和,后来,她虽然生了难陀,但对姐姐生下的东宫太子,照样是慈爱的抚育。
  太子虽然有了姨母摩诃波阇波提夫人的抚育,但是,净饭大王还是很不放心,他又选取三十二名宫女相助,八名宫女抱持,八名宫女洗浴,八名宫女喂乳,八名宫女陪着游戏。太子的婴儿期,仍然是再安乐不过的。
  光阴似箭,太子已长得是一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幼童了。
  这时在太子的周围,堆积了很多儿童的玩具,但太子的秉性高超,虽是幼童,而其态度却非常庄重,尤其性情,更是异乎寻常的安静。
  太子的心,寄托在另外一个高胜的境地,再玲珑巧妙的儿童玩具,也丝毫不能勾引起他的兴趣和欢乐。
  太子从七岁的时候起,就延请名师课读,当时印度最高的学术是五明和四吠陀。五明即是:
  一、 语文学的声明。
  二、 工艺学的工巧明。
  三、 医药学的医方明。
  四、 论理学的因明。
  五、 宗教学的内明。
  四吠陀即是:
  一、 养生之法的梨俱吠陀。
  二、 祭祀祝词的傞马吠陀。
  三、 兵法研究的夜柔吠陀。
  四、 咒术文献的阿闼吠陀。

  太子从七岁到十二岁的这几年间,在文事方面,把这科学知识的五明,哲学知识的四吠陀,都学得精通烂熟。
  假若说,世界上有闻一而知百的人,那便是唯有这位悉达多太子。
  净饭大王见到太子的颖悟,心中非常欢喜,他把国中有名的权威学者,都请来教授,不上几天,他们就给太子的智慧所折服,都是自动的辞职。
  太子在文事方面打好基础后,从十二岁的那一年起,他又开始练习武术。
  太子生来就有很大的膂力,一切兵戎法式,百般武器,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太子很快的都一一纯熟通达。
  净饭大王一心一意的要把太子学成文武双全的英明君主,因为他很了解当时印度的国情,五天竺中的诸国分立争霸,迦毗罗卫国的释迦族,在国际间的地位虽然是很高,但在他的南方,出现了憍萨弥罗与摩竭陀两大强国,迦毗罗卫国,常受到他们的威胁,所以他无时不在盼望着,盼望未来全印度民族理想中统一的圣君,乃是属于自己贤明无比的太子。
  有一次,净饭大王为了提倡武术,下令诸释种童子,举办一次武艺竞赛大会。在竞赛的时候,太子的堂弟提婆达多一箭射穿三鼓,太子的亲弟难陀也是一箭射穿三鼓,赢得观众无数的掌声,轮到太子的时候,他嫌弓力太弱,令到武库里取来祖用的良弓,牵挽平胸,一箭射去,穿过七个铁鼓,四周的观众,欢呼喝彩,鼓掌若雷,他们看到太子的武艺,大家共庆未来的国王一定能统一印度。
  净饭大王看看太子,望望观众,骄傲的微笑了。

美丽的耶输陀罗妃(1-4):
年轻的太子,长得是仪表堂堂,因此,常有很多贵门的少女,王族的千金,想博得他的宠爱。豪华的宴会,欢狂的歌舞,一日都不停息的烦扰着太子。
  净饭大王的心中也是这样的打算,他以为唯有这样才可以使太子不致生起出家的念头,使阿私陀仙的预言不至于成为事实。
  然而太子为这些歌舞宴会,反而增添不少的忧郁与厌恶。
  净饭大王见到如此情形,更是忧愁万分!
  他想:太子的品性,高尚忠厚,是国民崇拜敬仰的;太子的武艺,超群英勇,是邻国闻名而畏惧的。想不到这么一位贤德的太子,竟把荣华富贵看得那么没有价值。
  净饭大王想改变太子这郁郁不乐的性情,除了用财宝女色之外,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他命令集合全国有名的建筑工程专家营造四时宫殿,让太子没有春去秋来的感觉,里面终日不是管弦乐声,就是豪华歌舞,但是,这一切的一切,仍然不能增加太子的欢心!
  这不是没有原因,聪明的太子,虽然深居在内宫之中,但他已体察到当时印度社会阶级悬殊的情形。他怀疑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那样的不平等?劳苦的大众为什么不能获得美满的生活和自由?如何改造这不平等的社会?这个问题早已盘旋在悉达多太子的心中。
  而且,他犹记得幼时被父王带去视察农村社会的情形。在农村里,见到人人都是流着汗珠在辛勤的劳动,烈日当空,也得不到休息。而父王和自己却伞盖车马,任意的逍遥,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还有,他见到那些农田被掘翻的土内,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昆虫,正当他们要往土里攒的时候,却被群鸟飞来争先恐后的啄食。弱肉强食,这是多么的残酷和无情!这是多么的恐怖和痛苦!
  在这时候的太子,他并不是厌恶这世间,也不是忧愁自己没有快乐,而是目睹社会的不平,众生的痛苦,所以郁积在心头的愁思,始终不能释去。
  净饭大王见到他钟爱的太子沉思默想,心中增加无限的忧愁。所以,在太子十七岁的时候,就替他选了美丽的耶输陀罗为妃。他以为太子若有一位美丽的妻子,可能使他转忧为喜。
  耶输陀罗公主,是迦毗罗卫邻国天臂城主善觉王的长女,窈窕的姿态,像仲春季节的柳絮;美好的娇容,像初降人间的仙子;净饭大王以为用女人、醇酒、音乐三者,总可以缚住太子出尘的心。
  然而,太子难免这种人性的要求,但他认为这种快乐总不是长久满足的人生,表面上看来,太子有时候也会浮现出微笑,而他的内心深处却是益感空虚和孤独。
  净饭大王看到太子间或露出笑容,他心中是异常高兴。他发愿从此要静修德行,垂布仁慈,广行德政,亲近圣贤,远离恶友,对臣民要慈颜爱语;日常的生活,要戒除轻举妄动。他不但自己一人如此,他更命令大臣及全国的婆罗门,废弃谋权术数,学习治国济世之法,祭祀一切诸天善神,祈祷万民平和安乐,以这一切,来至诚的为太子祝福。净饭大王此时的心,和原始纯朴的人心一样。
  就这样,聪明的悉达多和美丽的耶输陀罗妃,在幸福欢乐的王宫之中,生下一个王孙罗侯罗。
  净饭大王心中高兴的想着:‘我爱我的太子悉达多,悉达多一定爱子如我爱他,那么他当然不会生起出家的思想,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世间上无论那一个国王对他的太子,都怕将来生性流于放纵,沉迷情欲,容易染着声色的快乐。可是净饭大王却和这种念头相反,自从悉达多太子长成以后,他的心中就无时不在希望太子能恣情纵欲,爱名好利,千万不能在年轻的时候就有悠闲的思想。其他的圣者修行得到金刚的大道,都是他享尽现实世间的快乐以后才去修行。现在是应该自己来让位给太子而去山林深处修行,因为这时太子正该享受人间福乐的时候。太子的一切,一定要特别的注意与关怀。

太子出城去郊游(1-5):
王城的欢乐,一日复一日,然而太子却又渐渐的厌烦起喧骚的烦嚣来了。那些芸芸受苦的众生,他们的影子清楚的印在太子的心中。美丽的耶输陀罗,初生的罗侯罗,在太子的心中,实在没有占到重要的地位。因为除了这些,他心中还有一个更高的理想,还有更多的众生。
  太子虽住在声色俱娱的宫中,但他却欢喜散步在幽静的地方,或者是在寂静的环境中沉思默想。好比一头大象,虽然给人系缚在美好的房中,但是他的心还是回忆着在青草繁茂的旷野遨游。
  一天,太子忽然向父王禀白,他要到城外的园林中去畅游。净饭大王听后,即刻命令臣下预备美观的马车,打扫街道的左右,除去一圾,在路的二边,净饭大王严命不准有龙钟的老者,呻吟的病人,死亡的尸骸,贫苦的穷人,以及饥寒的丐者,因为怕这些给太子看到以后,难免要给太子生起厌恶的心来。
  净饭大王又命令很多的大臣,侍从太子去游玩,并且暗暗的观察太子的颜色,无论是一喜一悲,回来都要报告。
  就是在这一天,迦毗罗卫国都城的街心,用绸缎宝缦装饰起来,驾车的御者车匿,驾着乘载太子的马车,迅速的行走在路上,路旁站立着城中的老少男女,大家都向经过在路上的太子挥手敬礼,口中并高呼太子万岁。
  且说太子出了都城,举目远眺,忽见路旁有一个异样的老人,形相非常衰弱,太子看了很恐怖又很奇怪,他就向驾车的御者车匿问道:
  “车匿!那是一个老人吧!你看他头白背偻,目瞑身栗,为什么他要柱杖走路呢?车匿!他还是此刻变成这样的现相呢?还是命运生来就是如此呢?”
  驾车的御者车匿,给太子这一问,实在感到回答的困难,假若照事实的话来回答,必定引起太子的悲哀;如果不照事实来回答,又不敢欺骗贤明的太子。
  车匿踌躇着没有办法。
  “车匿!他为什么会这样呢?是现在忽然转变的呢?还是他生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呢?”太子知道衰老是人生的过程,但他仍然感慨的发问。
  太子又催促着车匿,车匿只得忠实的答道:
  “太子!我想你知道他是一位老人!请你看看他的面相,到了老来的时候,颜色就衰褪了,记忆力也缺乏了,忧愁增多而快乐减少。眼耳鼻舌都不复再有年轻时候的活力。这个衰老之相,不是生下来就会如此,当他初生下来的时候,一样是吃乳的婴儿,然后他懂得童子的嬉戏,再然后长成,做着欲望的仆役,现在,他因为强壮的年华消逝,所以才渐渐的变成老人,再不久,他就会为老毁灭他的身体。”
  太子听了车匿的话后,叹息了一口气,又像考试似的问车匿道:
  “车匿!世界上的人很多,你说,是他一个人会衰老呢?还是连我们也要经过这个老患呢?”
  车匿很恭敬的回答道:
  “太子!人生在世,老,是谁也不能免的。这个老患,不分贫富贵贱,不论国王长者,必定都要有这个结束。我们此时,都是一刻一刻的逐渐走近老的阶段。太子!少年人也好,壮年人也好,陷于衰老,毕竟不是人间任何一人可以免的!”
  太子的耳中听完车匿的这些话,想到一个御者,还懂得这样的道理,所谓无常之理,好像雷霆霹雳一声响起,不觉身体也战栗颤抖起来!
  太子长嚧短叹着,心下想道:‘这个老患,能坏我们这色相的身体,一切众生,健壮的身体,雄厚的力量,好比是一瞬的梦境而已。世间上什么都是在变迁着,别人是如此,我也是如此,眼看如此的老患,怎不使我生起悲伤厌惧的心呢?’
  太子在一声长叹后,就向车匿命令道:
  “车匿!回车归城吧!我现在想起人生的衰老即将来到,那有闲情去游玩园林寻求欢乐呢?”
  太子心中存着老之将至的念头,深深的感觉到人生的寂寞空虚与苦恼。虽然是居住在王城里,但好像走进了坟墓一样。没有欢喜,没有快乐,他的心,简直一刻也不能安定。整洁、雄伟的宫殿,在太子看来,就好比是一个牢笼关闭着他,使他苦闷。
  太子回宫的原因,除了御者车匿以外,是没有第三者可以知道。
  净饭大王见太子终日沉于忧愁之中,心里很感到不安。因此,他就劝太子再到城外去郊游,更命令随从的车马行列要胜过前次,必经的道路要铺得平坦,街道要打扫清净。
  太子出得城来,行走不远,忽见路旁有一个垂死的病者,睡倒在那里,身瘦腹大,呼吸急促,手足如枯木,眼里流着泪水,口里不住的呻吟,太子生起同情的心,就问车匿,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车匿思索了一下,不敢隐瞒的回答道:
  “太子!这是一个病人,身体里各部机构,如果缺乏调和,就会生起这病难的痛苦。”
  太子感触很深,像是自语,又像是问人:
  “世间上的病人,就是他一个人呢?还是人人都不免要生病呢?”
  “太子!这一个世间上,有身体就会有疾病的。”听到太子的自语,车匿小心的这么说。
  太子想到人生的病苦,不觉恐怖战栗起来,好似一叶扁舟,航行在惊涛骇浪中,他的心,时刻都感到忐忑不安,他不觉悲叹道:
  “哎唷!人生实在是个苦的东西啊!怎样才能安然的过去呢?唉!世间上的一切众生,都被愚痴闇惑障住了,大家不知道疾病随时都会降临,反而颠倒的追寻那不实的五欲之乐。”
  太子在城外转了一个圈子,就命令车匿驾车回城。他一想起病苦之情,就会感觉好像被人捆缚起来,任意打掷一样的痛苦。
  净饭大王见到太子急忙的回城,不知为了什么,他就再三的诘问跟随太子左右的人,问到车匿,车匿老实的以见到老人病人禀告。净饭大王听了非常震惊,严厉的谴责护卫,他又在王宫中更增添美女音乐,极尽人间欢乐之情,希望能以此令太子离开忧愁的深渊,可是,这并不能收到一点效果。
  因此,净饭大王这一次亲自出城去巡查了一趟,寻找一个繁茂的园林,重修街路,扫除不净,派了更多的姿颜秀丽的侍女,和更多才智计谋的随从,催促太子再去出游。
  太子见父王一番苦心,不忍过拂慈意,也就出游了。车马尚未行至父王为他选择游乐的园林,忽然看见四个人抬着一个棺材迎面走来,棺材的上面蒙覆着幡盖,跟随着的人都忧愁满面,头发散乱,更有的嚎啕大哭,太子看后,知道这又是谁家的生命死亡了,太子摇头叹息着,车匿从旁禀告道:
  “太子!这里面是一个死人!”
  “人为什么要死呢?”太子不禁感慨万千。
  车匿好像对于死亡,也有很大的感触,就殷勤的解释道:
  “死人就是人的身体机构坏了,一切感觉意识都没有了,魂魄离开身体,筋肉也都干燥,失去在世时活着的屈曲自在,像一段枯木似的,六亲眷属不能代替,朋友知交不能调换,再有恩爱情感的夫妻,也唯有把死者孤独的放在荒郊野外的坟墓间而不能不分别。太子!死后的形骸埋进土里的日子一久,尸骸也都要毁灭的!”
  太子知道死亡是凄惨的,所以悲痛欲绝的向车匿道:
  “车匿!死是人生的结局,人凡是有生,最终必定有死,男女老少,这是谁也不能免的!”
  太子过去感触到衰老的痛苦,疾病的痛苦,已经惊怖不已,现在再看到死亡的悲惨,不觉伏在车上不绝的悲叹起来:“唉!世人的确误会了,死亡是靠近了我们,我们怎能放逸的生活着呢?人非草木,亦非土石,怎么都不忧虑世间的无常,还在那里天天纵欲和游戏呢?我想到死是人生不能免除的,我怎能放逸的目送着生命悄悄的过去呢?”
  太子即刻命令御者车匿返城,车匿这次是奉王命不能早归的,他很畏怖的不敢转车,马奔走得很快,太子的马车终于到达游玩的园林。
  马车走进园林,太子注意一看,这里是水清树茂,灵禽飞鸣,其幽美好似那天上的乐园。

最大的诱惑(1-6):
悉达多太子走进园林,许多被国王选派来的宫女,都出来迎接。她们竞向太子献媚,极尽妖艳之姿,努力想要博得太子的欢心。
  原来,净饭大王事先派了一个谋臣名叫优陀夷的,他耸恿和鼓励那些宫女们说道:
  “美丽聪明技艺佳胜的宫女们,你们的才艺容色是世间稀有的,你们真是一点缺陷都没有,就算什么天人见了你们,他也要和他的妃后离婚而来讨娶你们为妻;无论什么神仙见到你们的容貌,他也不能不动心。因此,人间最宝贵的是甚么东西呢?那就是被人一见会生起欢喜感情的姿容。宫女!我告诉你们,我们太子现在的心,实在是很清净的,像金刚似的坚固,不会为女色所动。可是不管怎样,以你们娇美的身体,艳丽的容貌,一定非得要打动太子的心不可。凭你们的凤眼含情,蛾眉带秀,腰如弱柳临风,面似娇花佛水,一定能征服太子的心!往昔有一个美人孙陀利,她依靠她的容貌之美,言词似蜜,终于惑动那通力自在大仙人,通力自在大仙人从此为色欲所囚,孙陀利的足放在他的头顶上,他也认为最美最快乐不过。还有一个长年累月的瞿昙仙人,只为一个美女对他的一笑,弄得他梦魂颠倒,废弃长年累月的苦行之功。
  “更有一个胜渠仙人子,为了女人,也陷进无底的爱欲深渊。毗尸婆仙人积有一万年的苦行之功,为一个天女,只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就完全丧失他的定力。宫女!这样看起来,女人的力量,实在是要胜过梵行!像你们有天仙似的美丽,以这样优胜的条件,一定能够导致太子爱执的心。假若你们不能惑动太子,那你们也要设法努力寻求方便,不要给太子厌离豪华的王宫,断绝继位的王嗣!”
  优陀夷的一席话,说得一些宫女们的心跃跃欲试,她们的心中都想在太子的面前,尽量博取他的欢心。
  充满喜悦和自信的宫女,此时见到太子一来,很快的像蜜蜂见到芬芳的花朵一样,飞也似的一拥向前。妖艳媚态,或歌或舞,微笑似的斜着眼睛送媚,扬着眉露出白齿来撒娇,穿着薄薄的衣衫现出白净的皮肉靠近太子,甜蜜的言词,迷人的娇态,她们为了努力引起太子喜好爱欲的心,简直忘记了人间的惭愧与羞耻!
  虽然这些宫女们是竭尽最大的努力,但太子如金刚似的心还是一点没被动摇。太子的心,一丝杂念妄想都没有,他虽被这一群莺啼燕语的女人所包围,但他还是逍遥在寂静的境界里一样。好比帝释天,在他的四周,终日都有环绕如云的美女,而帝释天并未因贪爱而为那些天女所动心。
  太子走进园林,这些宫女仍不断的诱惑着他,有的牵着他的手,有的为他洗足,有的以香华涂在他的身上,有的用璎珞装饰在他的头顶,有的和他细语,有的横卧在他的腿上,有的和他作世俗的调戏,有的说些风流的话,想打动他的爱情,有的作着爱欲的淫态,总之,这些宫女们,为了要引动太子爱情的欲念,不论什么再可耻的方法,她们也都搬演出来。
  但是,太子的心,好像一朵清净的白莲华,虽然有很多的污泥,怎样也不能染污他。
  太子为这些宫女所包围,她们诱惑的百态,撒娇的情话,他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还是想着别的问题,面对这些美丽的宫女,他竟一点没有忧怨也没有欢喜!
  过了一会,太子的心思注意到这眼前的境界,他才对这些宫女们生起厌恶之心和怜愍之念。他不觉出声自言自语的叹息道:
  “唉!我到今天才知道女子爱欲的心是这么的强烈,她们没有想到短暂的青春,不久就会面对衰老与死亡。她们只知道眼前不实的快乐,给愚痴迷覆了她们的心。她们应该想到老死的悲哀,好像锐利的宝剑架在颈上,应该刻不容缓的去寻求解救才对。世人为什么好像在睡觉一样,见到别人的老病死,仍不知道自己的老病死也将来到。她们与泥土木石又有什么差别呢?好似旷野里生长了两棵青枝绿叶而又茂盛的大树,有一棵已被人砍倒,但第二棵还不知道恐怖。呵!多么可怜的世人!
  “我再仔细的思维,我们这个世界上,有着芸芸无数的劳苦众生,他们在物质上和精神上,都受着很大的痛苦。再加之政治上和宗教上种种的压迫,唉!他们太苦了,我怎能不设法去解救他们呢?我还有什么闲情去享受那些不真实的、短暂的、庸俗的、自私的快乐呢?”
  太子这样一声一声的叹息,给站在很远地方的优陀夷听到了,他想到净饭大王交给他的任务,他即刻很恭敬的走上前来对太子说道:
  “太子!我奉了大王的圣旨,叫我做你的一个良友,我现在以你良友的资格,向你讲几句话。太子!凡是称做朋友有三个条件,第一不做与朋友没有利益的事,第二做与朋友有利益的事,第三要与朋友同甘共苦,不论遭遇如何艰难困苦的事,都不遣弃朋友。太子!我现在既是你的良友,我当然应该尽我的朋友之情,我现在诉说不尽我的衷怀,唯有诚恳的请你来听取我的话。
  “太子!人生在青年的时代,最重要的就是有异性之爱,如果男子不懂得女性的情爱,实在是极大的耻辱。太子!世间上第一的欢乐,无论什么再没有超过女子的爱情。现在,即使喜爱女性,是违背你的心愿,但为了你现在的地位,为了你更高贵的名誉,你也应方便顺从的去做。你能方便顺从接近女子,一定能增加你的快乐。方便顺从,这才是世间上为人处世的根本之道。假使有人要否定这些快乐,就好像这棵树上虽然开满了花朵,但他没有果实,这人生有什么意味和情趣呢?
  “我最敬爱的太子!你现在正是青年的时候,你是迦毗罗卫国未来的国王,你已具备一切众德,所以一切福乐才会往你的身上集聚而来。世间上很多人,想尽种种的方法,要求获得女子的欢心和爱情,都不容易得到,而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远离这些呢?太子!在这个世间上,是没有什么再超过爱情能令人幸福和陶醉的,就算是天人,他们也不过都是为求得这些果报。请你看!太子!帝释天尚且私通女人,阿私陀仙人所以长年苦行,也是为了想求得天女的爱情,但结果并未能满足他的愿望。此外还有婆罗堕仙人、月天子、加宾阇罗等,他们都集聚修行的功德,可是还不免为求女人之爱而亡身。人若想占有女性的爱情,说来真是非常的困难。因此,在人间的世界,想要得到女人的娱乐,实在是很不容易,这都要前世积聚很多的功德,今生才能感有这样的果报。说到女人的情爱,这是世人共同争逐追求的对象,而你现在要舍弃爱情,真是十分的不合情理!太子!我希望你不要失去这些难有的珍宝吧!”
  优陀夷这番论调,真是说尽世间人情之理,太子听他说完这番话以后,也就很庄重慈和的说道:
  “优陀夷!谢谢你!你说你是我的好友,你诚心诚意的话,我已完全的了解。但是,我再三思考的结果,心中自有我的看法,请你也就留心的听我说吧:
  “你说人生在世,爱欲是最大的快乐,可是,优陀夷!你知道我的苦闷正是因为人生是无常之相吗?你知道我心中的不安是因为受苦的众生都还在无法求得解脱吗?你所说的女色之乐,我也不必来为你否认,不过,假若在这些快乐之中,没有老病死的痛苦,不是无常短暂而是永恒不变的,我也就愿意去追求这种快乐而不求厌离了。
  “那涂着香粉穿着丽服的宫女,假若她们不会衰老,爱欲虽是过失,但在人情上尚可说得过去。无如她们此刻还在一步一步的接近衰老和死亡!
  “实在说来,人间就是老病死积聚起来,她们假若自己都能懂得这个道理,对于自己尚要厌恶恐怖,何况对别人的老相、病苦、死患的身体,怎能生起爱着的心呢?反过来说,只知道自己的健康,忘记死亡的可怕,终日沉迷在五欲的境界里追求爱欲之乐,这样不懂事的人,与无知的禽兽又有什么不同呢?优陀夷!你刚才所举出的那些仙人,就是不知道五欲的可厌和危险,所以被五欲的洪流冲没了。五欲实在是灭身的根源啊!
  “比方说,那些强壮的青年,青春的少女,假若他们执着五欲的境界,不体会行将衰老死亡的身体,自以为自己是胜利者,可是,优陀夷!胜利者毕竟是老病死与无常哩!
  “假若方便顺从女子的爱情,而来接受五欲的快乐,这是叫做执着,不叫做方便。顺从、习近,这都是虚伪欺骗的,我一定不愿这样做!凡是世间上的事情,你对他太热心了,你就会对他生起执着来,太执着了,就会产生出过犹不及的后果。你现在要我接受那些我所不爱的欲乐,而叫我来方便顺从,这岂不是很大的虚伪吗?违背我的心而去从事女人之爱,还要说,这就是‘人间根本的道理’,我实在不懂这样的道理和见解!
  “世间是老病死的大苦海,是一切众苦的积聚地,若有人要我堕落到里面去,这绝不是我的良友给我的忠告!唉!优陀夷!生老病死的大患,实在是可怖可畏!你看,一切都在无常变化,我们一天一天的走向坟墓,谁还有心去追求暂时的爱乐呢?
  “优陀夷!这是我需要解决的大问题,我的心,一刻都不停的在战栗着,我想到我的身体在不久的未来要毁灭,我夜间睡觉都不能入眠,谁还忍心闭着眼睛去沉溺在五欲之乐的苦海之中呢?优陀夷!无常之火已经烧近我们的身体,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假若有人叫我对这些虚假的爱情,不要生起忧戚的心来,那不是要我做一个木石的人吗?”
  太子为优陀夷用种种的方便说了五欲是可厌之法,听得这专爱寻花问柳的大臣优陀夷都羞惭的低下头来。
  太子和优陀夷的这一席长谈,不觉已到了将近黄昏的时候,太阳渐渐的往西山下落去,飞鸟也在忙着寻找他们的归巢,这些众多的宫女,悦耳的乐器,终于没有用武之地,她们只得带着乐器很惭愧的回城。
  人去园静,静静的树林,静静的花草,静静的远山,静静的池水,太子独自一人静静的在园中徘徊了一会,又坐在閰浮树下沉思宇宙和人生种种的问题以后,他才孤单的返回城中的宫殿。
  优陀夷把今日的情形照实的禀告净饭大王,净饭大王听后,知道太子决心不染五欲,认清世间的无常,心中生起极大的忧愁和悲苦,像一把利刃插进他的心房,他感觉伤心到极顶!他立刻召集一个紧急的群臣会议,大家商讨计划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使太子改变他的厌世之心?
  诸大臣都异口同声的回答:
  “除了增加五欲之乐能够改变太子的心外,再也找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