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 灵应门

灵应门第五(内分二,一、往昔记载;二、近今述闻。)

  人以诚感,如水得清。佛以愿应,如日常明。鉴照呈形,谷空应声。事理昭然,何用疑惊。吁嗟佛日,莫朗群盲。粤稽载籍,觉诸有情。志灵应。

    一、往昔记载

  唐贞元十年,地藏王菩萨示寂,山鸣谷陨。建塔之地,发光如火,因名神光岭。

  地藏菩萨,初住东岩,遇毒螫,忽有美妇人来,作礼奉药云:小儿无知,愿出泉补过。应视坐石间,潺潺流衍,因名龙女泉。

  挈瓶僧,尝挈瓶谒地藏,谈论竟日,去住无常,莫知所在。地藏示化后二十年,樵者于罗汉峰见之,颜貌清古,宛如昔时。后人因名其地为罗汉峰,又名罗汉墩。

  金光洞有穴,可望而不能入,入则神光金色,充塞洞口。有致敬者,仿佛见金人像。相传地藏菩萨尝居洞中。
  明罗世鼎诗:怪石陵空出化城,芙蓉半壁晓清清。说来好景谁曾见,如此奇观我亦惊。竹里云深疑路断,松前岩险若天倾。平生罪福凭何著,万仞悬崖撒手行。

  唐僧卓庵,住帻峰西石窟中,感观世音菩萨出现,因名其地为观音岩。

  广福寺,有唐人手钞四大部经。(即俞荡为金地藏所钞者。)水漂两函,岁久,忽发光,寻其处得焉。陈清隐有诗:见梵刹门,本寺条。又广福寺,原在覆瓯峰下,后迁山上。前有二龙潭,可祈求雨泽。明景泰六年,黄山翠微寺僧显裕、崇广,朝九华,过此,遇旱,祈雨,果应。里人请留,募缘重建。俱载纪胜。

  纪胜载:明嘉靖六年,岁饥,九华山,丛竹结实,延十余里。小者如米,大者如麦,中赤外青,甘食如饴,民赖以不饥。嘉靖十四年,复如是,活人甚众。有陆冈进九华竹实表。表曰:直隶池州府知府,臣冈,据所属青阳县知县臣某,申称,嘉靖十四年六月间,本邑九华山,竹实盛生如米,活人甚众,诚大异事,谨以上进者。臣冈等,诚欢诚忭,稽首顿首上言。伏以,竹生实而拟凤之来,诚为上瑞。出祯祥而为福之兆,可以前知。民乃粒而不费耕耘,国将兴而滋其养育。群生含餔之余,帝力何有于我。一物生成之异,圣德上通于天。恭维皇帝陛下,缉熙圣学,道统实承。经纶大经,孝思维则。郊庙成而礼制更新,天子建中和之极。禘尝举而异物适至,帝心孚孝享之诚。窃维九华之山,实亦一方之胜。横亘数十里,高耸百余峰。猗猗菉竹,繁衍之实偶生。济济苍生,匮乏之忧顿解。不图劲节虚中之物,乃有济时救世之功。不稼不穑,居然而取禾。匪玉匪金,得之以为粟。诚自古所无之瑞,非寻常可致之祥。荐之郊荐之庙,美逾九穗嘉禾。征诸地征诸天,秀夺两歧瑞麦。兹实天意,夫岂偶然。良由皇帝陛下,敬天勤民之德,格于遐迩,尊祖敬宗之心,光于上下,是以远方草木,亦献珍奇。臣等一介书生,荷蒙宠任。自分凡材庸劣,无补于明时。何期帝世嘉祥,乃见于敝邑。臣谨昧死采取龠合,上渎天颜。登荐粢盛,益光圣孝。伏愿圣心俯鉴,大德兼容。播诸声诗,纪一时之奇遇。传之简牍,遗千古之美谈。臣某等无任瞻天仰圣欣跃感戴之至,谨奉表随进以闻。

  偃月池,在化城寺前。池中产莲,初无种,相传地藏居时始有。

  东藏源东中峰上,有甘露泉,味甚甘美,如饮沆瀣。昔有禅师取以疗人之病,颇验。

  纪胜载:兰溪王南塘游九华,阻雪,宿途中,梦一老人前曰:樵夫欲相害,公幸援之。明日行半山,闻丁丁声,则数人持斧斫古松。南塘愕然曰:求援者,松耶?因如所值予之,复构亭于其下,署曰一松。

  明万历壬子冬,九华山大雪四十日,人物僵毙无算。忽来一老僧,偃卧甘泉书院岭北洞中,气候如温室。卧处气蒸蒸,汗沸如珠。土人见而异之,以饭茹进,随多少辄尽,亦有却而不食者。常不言,言即发人阴事。吴光锡访之,见其眉长面赭,目光如射,两耳际,茸毛少许,指爪如麻姑。谓光锡曰:尔识我睡虎否?再访之,不知所往矣。

  九华深处有洞,广邃如堂,可容数百人。怪石成佛像,上悬钟乳若幢盖,旁列金黄牡丹仙桂等花。有猎者逐鹿,偶值其胜,折花以归,人惊异之。及复往,遂失其所。

  龙池,自五龙湾合流为十丈泉,注池中,传为龙之所宅。大旱取水以祷,辄雨。

  倪云林听袁员外弹琴诗序云:员外年八十有二,颜貌筋力,如四五十许人。为言:甫弱冠,遭逢明盛,初宰当涂,过九华,逢神人与枣食之,后梦寐中数数见之。今老而不衰,盖食仙枣力也。

  宛雅三编载:吴简九华驴歌,并序云:余登九华山半,见驴向人行乞状。询之,为从姑苏人来,至此伏地悲鸣,策之弗起。其主遂弃之,命山僧结茅居焉,十年于兹矣。首无羁络,不食田稼,闻梵音辄首肯。余异,而为之歌以志焉。朝发长江干,暮入九华道。扪萝陟岑云,曲径陵天表。怅望空山尘虑疏,欲证无生恨不早。道旁忽见郑綮驴,不是蹋雪灞桥初。掉头频向行人乞,饱去更衔芝草娱。伏地逡巡不逐队,应愧从前夸黔技。昔人悟道但闻鸣,驮经犹记西竺事。吁嗟呼,当年书画虽奇才,九良八骏安在哉。不如归伴刘安鼎,云中鸡犬胜龙媒。见光绪周志。

  翟溥福,字本德,东莞人,永乐二年进士。除青阳知县时,九华虎为患,溥福祷告山神,虎即匿迹。

  百岁宫(即万年寺),无瑕和尚,敕封应身菩萨。肉身不坏,趺坐一龛,其左手提上齐眉。据寺僧云:本寺于咸丰时遭火灾,肉身于火势猛烈际,忽左手提高作遮火状,而火顿息。

  施[(怨-心)/言],字曾省,宣城人。母操作过劳,术者言不能过五十。[(怨-心)/言]日夜忧惧,数梦母寝疾,辄悲诧惊起。觉乃喜曰:固梦也,吾母幸无恙。尝为母祷于九华山,出一纸焚之,伏地良久,两袖皆濡泪,盖祝减己算以益母也。母竟以八十终。事载明史。

  江西景德镇,清季有老僧募化饭碗,窑主坚不允。迨窑已发火,老僧复向顶礼,募化九华山百岁宫饭碗一个,以为纪念。窑主首肯,老僧忽不见。及火熄,全窑之碗,俱有九华山百岁宫字样,致不能行销他处。乃运送该寺,以志灵感,而表信仰。

  洞庵禅师,居伏虎洞二十余年,以虎为卫。老田吴氏,多从之游。最敬信者,首推吴翁尔俊。适玉林国师朝礼九华,指一处曰:此地山水环拱,若构兰若,代有高僧,嘱洞庵募地建置。其地产属尔俊,遂慨然布施。是夜,遍山松顶降生甘露,神人应兆,此甘露寺之名所由始也。洞庵说法传戒,一时释氏顿易旧习。至乾隆朝,传灯、优昙,继席,宗风尤畅。咸丰洪杨之乱,梵宇全毁。至同治时,法源上人,结茅于旧址,精修禅观。玉田唐公倡捐修殿宇,得复旧观。光绪戊戌,大航上人,晋京请藏经以归。常贤嗣法,三十余年,亦谨守律制,宗风不坠。玉林国师之悬记不爽也。

  化城寺西里许,稍折而北,为拱金阁。明万历十四年,颁赐藏经,珍藏于此。至清嘉靖二年,僧端旵移经于化城寺之后楼,越数日而拱金阁灾,藏经得以无恙,讵非天龙拥护耶?

  李志,鲍可大曰:有业捕蛙者,于九华溪嵨中,夜捕得一巨蛙。蛙举两足,挽其两手,不少宽。其人求脱不能,时已四更矣。忽闻寺中早课钟声,蛙乃俯首西向,举两足若礼拜然,拜毕跃去,始得脱免,遂改业焉。见九华纪胜。
  ﹝按旧志,于物产中,鳞介类,多有味鲜、味美、可食等字。教人杀,赞叹杀之罪业,将随书册以俱长。故今悉削之,并搜录此段以惊众。非唯体菩萨慈悲,亦孔子胜残去杀之微意也。﹞

  金陵琐事剩录。陈干宝,分教建平,有舆人王旦六,每应役,多值死去。询其故,盖阴司取为勾摄使也。旦六偶附邻人船,往九华进香。事毕回家,阴司复遣勾摄。阎君曰:旦六有善念,敬礼地藏菩萨,可免役。见九华纪胜。

    二、近今述闻

  永庆庵,咸丰时被毁。同治时,住持觉莲,往通州募化。未至之前三日,远近闻木鱼声。及觉莲至,众知为神感,踊跃捐输,梵宇复旧,至今传为美谈。

  赵桂馨,安徽合肥人,耕读为业。夫妇年逾半百,只一子,名存金,入塾诵读。己未秋,存金感时疾,数日逝世。桂馨夫妇,恸不欲生。一夕,梦地藏菩萨来慰之曰:汝子已于某处某宅借尸还魂,汝于年终来山,可得相见。馨觉,惊喜交并,然颇疑积想成痴,幻梦难信。唯既得梦示,不肯置之。遂于腊月,夫妇相偕朝山。甫至佛殿,一儿迎面来,大呼阿爷阿娘不置。询其姓氏里居,乃以赵儿生没因缘对。且面貌虽殊,音声未改。并云:菩萨救济,令得还魂。夫妇大喜,遂携归为子如初。其生身父家闻之,争执致讼。然子自述确系赵儿还魂,不愿遽归本宅。于是经众调解,往来两家,各作半子。此亦金史赵合得后,又一新判决也。桂馨于民国九年,送佛法无边匾额于山上,并纪其事本末。曹又新朝山见之,录其事略如此。许止净记。

  安徽曹又新居士,幼年多病,母韦氏,诣山进香,求菩萨默佑,痼疾得痊,因是,母子虔心奉佛。肉身塔者,菩萨藏身之胜地,全山香火之总汇也。善男信女,往来进香者,踵相接。而自塔前十王殿,下至白马亭街、化城寺、放生池间,蜿蜒数百丈,道路崎岖,行者惮焉。韦乃发愿,俟家稍裕,为之修葺。临终,即以此嘱子勿忘。今十余年,又新虽服膺拳拳,终以工程浩大,未能举办。
  戊辰二月,观音圣诞,又新入山贡香。礼塔毕,于上禅堂前游览山景,忽见其母杂女众内,身负香囊,从正天门下。相距只数十武,谛观容貌甚晰。乃急趋之,转瞬,遂失所在。因思此非母遗志未酬,现身点化耶。乃竭力募缘,以成母志。行见灵山胜境,路现庄严,可谓以孝顺心,上报佛恩,普利有情也。许止净记。
  癸酉初夏,又新君,由皖赴浔,顺道到彭泽过访。自述修砌九华石路工毕,近两年,兼任中国红十字会掩埋事。辛未大水,在芜湖一带,打捞溺尸,并掩埋冲决坟墓,所费不赀。而皆出己囊,不向外募分文,曾登芜湖各报。而近年营业,亦稍有盈余,足资揖注。且从前眼目昏花,今夜中能视细字。从前举步即喘,今能日行六七十里。非菩萨灵佑,能如是乎。请并记之,以劝来者。许止净再记。

  民国己巳秋间,沪上通商银行谢君,往九华礼佛,并设千僧斋。方施钱时,见一僧状貌异众,身有奇香,伸手受[贝+亲],其掌特短,而指极长。心异之,疑为圣僧,急下拜顶礼。起而视之,杳不复见。殆罗汉应现欤。叶增寿言。

  民国十八年,有土匪欲来九华各寺行劫。先令一人伪为香客,宿百岁宫,探听各寺庙收入多寡,并察路径。夜半其人忽若中狂,跪于佛堂前喃喃呓语,久之渐醒,乃自承实为匪类探消息者。僧众大惊,但亦不愿深究,即令其下山。通知各寺严加戒备,匪谋亦息。栴檀林比丘运田言。

  上海法租界晏公庙,为清和尚,湖南人,姓余,字焕章。
  民国十五年冬,予旅居赫德路佛教净业社时,彼方在社当庶务员。越一年,始出家。自述彼旅沪数十年,开小商店,曾积数千金。以年轻,染沪上恶习,纳姬妾数人,身体渐不支,得喘气证,医药罔效,羸瘠已极。遂深觉五欲之苦,决意归依佛门,以求解脱。
  于某年正月发心朝九华,偕同伴数人,附轮船抵大通,宿店,次日预备入山。其时喘疾益剧,步履艰难。众见其状,劝在旅馆望山遥拜。谓以病不能登山,菩萨慈悲,自当原谅也。彼亦自觉疾甚,难任劳顿,遂目击同人各乘肩舆而去。独坐旅舍,自疚且悲。既而悔恨曰:吾不远千里来朝菩萨,岂以病魔阻我心愿。宁死于山径中,亦必上山一礼。而舆夫皆散,无可雇者。且加大雪纷飞,路绝行人。然奋勇直前之心不少馁,挈一小竹杖,冒风雪而进。中途雪封,不辨行径。忽见一老者来,因问欲往某庵,当从何去。老者指谓,向此蓦直去,不远也。未几,遂抵庵,问同伴先来者,则皆未到,心甚惊讶。时大汗如雨,急洗足换衣履。待食面讫,同伴各肩舆始到,相视骇绝。问何能来此。述说情状,众谓我等见汝病甚,乘舆且恐不耐其劳,何能步行九十里。且只路径一条,何竟不逢而先到,此真菩萨不可思议感应矣。此夜安睡,沉痾顿失。礼敬下山,身体康强,比来时判若两人。至家后,疾终不发。因此,益坚出世之心矣。

  民国十七年秋,彭泽李锦新,偕谢汪二人,同往九华晋香。舟过大通,李谢登岸,汪独居船中。见卖灰包蛋者,价极廉,因购数十枚藏舱内,意欲带回家后,用以佐餐也。夕抵茅坦,天明上山,汪忽僵卧不能动。惊问其故,亦不自知,但觉周身软弱如绵。强扶之坐,旋即倾倒。众谓此必心有不诚,受护法神遣责,速当自省悔过。汪乃沉思曰:得毋昨日误买鸡蛋所致乎。嘱代弃之。李等上山礼佛,并代忏悔。汪在舟中,梦被人拘,呵曰:远道来礼菩萨,安可贪小利,带荤物。幸能悔过,免汝无罪。迨李等回船,汪霍然愈矣。更沐浴上山,尽敬而返。
  ﹝按此等事类,敝邑彭泽蕞尔之地,即不可枚举。不唯本人夹带荤物,即家中人,或买鱼买蛋,虽未曾食,而进香者必有感觉,于衣衾中,现鱼鳞蛋壳等,故莫敢不敬,此诚大士不可思议威神之力也。不敬者有谴,则至诚者暗中获福,宁有限量。姑记一则,以例其余。至他处灵应,有李圆净所编地藏灵感录。以不在九华范围,例不能繁引矣。许止净谨识。﹞

  民国二十年八月间,有来山进香之某客,行至地藏塔前,八十四石级下,忽晕倒卧地,不省人事。经塔僧悟舫为之念佛,一再向大士前祈祷,始苏。客自言曰:蓄谋杀嫂,以图报复。今既如此,自知忏悔,而不敢为矣。 回首页